珏尘

【伯牙、子期同人】《绝弦》

感觉自己其实把伯牙和子期给毁了


你所看到的,是真,是假?——题



  年年岁岁,昔日那在树下抚琴的男子如今也已垂垂老矣,但不难从他那早已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的脸上看出他年轻时定是一位模样俊秀的人儿,我不禁想,没能一睹他年轻时月下抚琴的风采,没能听一曲他所奏的曲子,这大概可以算是人生中的一大憾事吧。而对于他此生再不抚琴的原因我也只听过那市井间的传闻,说是他失了他的知音,所以在他那知音的坟前抚了一曲后,便将他心爱的琴摔碎,从此不再碰琴……

  我不知道这个传闻的真假,可当我抱着一把七弦琴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的眸中确实难掩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会有人带着一把琴来拜访他一般,对此,我早已是见怪不怪,毕竟我那师父每每指派的任务中有让我带一件物事去见特定的人的,基本上那些人一见到我或者说是见到我带来的物事时都是这般的表情,所以我只是将琴放在他的面前,并向他施了一礼,道:“大人,前几日家师算出你已大限将至,但还有执念未了,特让我来拜访您一趟,好帮您了却执念,以入轮回。”

  闻言,他却表现得出奇平静,并没有像我之前所见过的那些人一般的不予理会又或是流露出对凡世的不舍,相反他竟有些释然的伸出手拨弄了几下摆在他面前的七弦琴的琴弦,听着那七弦琴发出几声寂寥的琴音,道:“说起来,如果不是你把这琴拿到我这来,怕是连我都快忘了我曾经还是个琴师呢,若是非要说我有什么未了的执念的话,大概就只有他了吧,你……有兴趣听听关于我和他的故事么?”

  我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便盘膝坐在他的对面,听着他叙说着他与他的故事……

一、[这世上的巧合很多,多到有的时候他不禁会想,如果出使楚国的恰巧不是他,如果他恰巧没有遇到风浪,是不是他与他的过去又会是另一番景象呢?]

  幼时离开故国,少年时随成连先生学艺,几年前又受晋国任用,时隔数年未曾踏入故国一步,似乎对于如今的伯牙来说故国在他心中只剩下一个缥缈而又虚幻的存在,若非这回奉命出使楚国怕是他这辈子都不会踏上去往楚国的路吧。

  这日,伯牙习惯性的拿出了他心爱的琴,打算在路上当是闲暇时的消遣,可说来也是可笑,世人只道他善鼓琴,却未曾有人听得懂他的琴音,真可谓是那知音难求,想到此处,伯牙不禁苦笑着看着怀中的七弦琴,喃喃道:“可惜了,听琴的多,可真正懂你我的却少。”至于他这般每日时不时与琴对话的习惯,同船的人都已是见怪不怪了,只道是他们的这位上大夫又在钻研琴艺。也不知是否是因为上天听到了他的愿望,这夜当船行到汉江江口时,正巧遇到了风浪,只得将船暂时停泊在一座小山下,但随着风浪渐渐平息,云开月出,周遭的景色在那片柔和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宁静,见此情景,伯牙不禁心下一动,怀抱着琴踏上了船停靠的岸边,席地而坐,在月下拨弄的着琴弦,缓缓的弹奏着曲子。

  过了许久,当伯牙从琴音中回过神来时,竟见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站着一个樵夫打扮的男子,不禁有些惊讶,手下一用力,竟“啪”的一声断了一根弦,那樵夫打扮的男子却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惊讶,向他施了一礼道:“先生,你不要疑心,我只是一个打柴的,回家晚了,正巧听到您的琴音,便顺着琴音走了过来……”

  闻言,伯牙不禁挑了挑眉,他不禁有些疑惑眼前这樵夫打扮的男子竟能听懂他的琴音,不禁开口道:“那你可知我弹的是什么曲子?”

  那樵夫也不急,只是不紧不慢的道:“您弹的是孔子赞叹他的学生颜回的曲谱,不过弹到第四句的时候,你的琴弦断了。”

  闻言,伯牙不禁与对方详谈了起来,谈着谈着竟顿时有种遇到知己的感觉,后来才问明了对方名为钟子期……如此这般两人倒也是谈了整整一夜,直至天明时,才因着伯牙出使楚国了任务,而只得与钟子期道别,并相约明年八月十五再会。可不知为何,明明算起来只相识一夜,但他后来每每想起钟子期时,心底却不禁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愫……

  故事到了这里时,伯牙不禁看向我,自嘲一笑道:“再后来的事便如市井传闻那般了,是不是觉得很可笑?爱上一个只相识一夜的男子,而他从头到尾可能只把我当做兄弟。”


  闻言,我突然觉得我那师父只会给我找麻烦,若不是那时他瞎折腾如今也不会这么麻烦,我摇了摇头道:“还真是那样,我给你讲讲我听来的另一个版本吧。”


……


二、[故事的经过很简单,不过是琴师在回归故国的途中偶遇知音,两人相谈甚欢,可若是琴师从头到尾遇到的都不过是一个鬼魂呢?]


       我没有在意伯牙的反应,也不在意他是否想听,只是朗声叙述着我从我师父那儿听来的那夜伯牙与子期初遇后的后续,屋子中只有我与伯牙两人,我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屋子中回荡着,说着那于他来说不知是解脱还是会让他越陷越深的故事……


        清朗的月色下,伯牙与钟子期越谈越投机,他们席地而坐,伯牙抚琴,钟子期则侧耳倾听,说着从伯牙的曲子中听出的情感,再后来,他们又把酒言欢,又拜了把子做了兄弟,这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问题,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伯牙却不禁注意到他在此间待得时间似乎有些长了,长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对于钟子期的感情有些异样,似乎已不似初时那般于知己,于兄弟的情感,可若是按时辰计算,那么他究竟在此间待了多久呢?究竟是一个月,半年,更甚至是一年,可偏偏看天色却依旧还是同一个夜晚,而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饥饿之感或是渴意也没有感到任何的疲倦,甚至是酒也依旧没有喝尽,就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觉罢了……


       许是看出了伯牙心中的疑惑,本坐在伯牙对面喝着酒的钟子期不禁挑了挑眉道:“伯牙你这是?”


       闻言,伯牙不禁抬头看向钟子期,对方早已把先前带着的斗笠摘了下来,模样清俊,哪怕是此时只是樵夫的打扮,只是席地而坐,饮着酒,可举手投足间却也依旧是像极了世家贵族的公子,大概是注意到自己这般看着对方太过不礼貌了些,伯牙轻咳了声道:“没事,只是觉着这时间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可天色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很奇怪不是么?”


       听及此,钟子期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犹豫,可却依旧的笑道:“可能是伯牙你的感觉出错了吧,喏,你看那边,不是天都快亮了么?”说话间还指了指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


       伯牙顺着钟子期手指指的方向看去,确如钟子期所言,可复又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务,不禁苦笑着站起身与钟子期告别,约定来年的八月十五再与他在此处相会,对此钟子期自然的点头应允。


       可伯牙不知道的是,当那座小山渐渐从他的视野中消失时,本站在岸边为他送行的钟子期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位男子,那位男子手中执着一盏灯,灯中无火却依旧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沉默了许久,方道:“如今执念已了,已可入轮回。”


       闻言,钟子期只是伸了个懒腰道:“知道了,你们这样不会觉得很无趣么,看着别人的故事,每回又都是公事公办的。”


       “职责所在。”


        “啧,好吧,不过,多谢。”


        ……


        说到这里时,我不禁想大概常人听了都不会相信吧,可我却只得接着道:“当年大人所感到的奇怪之处,不过是家师施术,为了了却子期死后的执念罢了。”


       闻言,刚从那个故事中回过神来的伯牙不禁苦笑道:“难怪,不过子期的执念是什么?仅仅是把我困在那处一段时间,让我感觉时间过得漫长么?”


       “那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于他也于你的另外一个故事。”


          ……


三、[多年后,从他人口中得知他与他自幼相识,怎不可笑?于他,他又知多少,所知之事又有多少是从他人口中得知?]


       “伯牙,你弹琴真好听,我可以以后都来听你弹琴么?”男孩笑眯眯的偏着头看着那抱着一把七弦琴,年岁与他相仿的男孩。


       伯牙抱着琴盘膝坐在对方的身边,埋头调试着琴弦,许久才抬头看了男孩一眼,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也就这几日了,过几日我可能会离开楚国。”说着,便埋头开始弹奏曲子,虽面上没有多做什么表情,但是不舍还是有的吧,毕竟从小到大就只有对方一个朋友,而对方也没有因为自己常常埋头抚琴而慢慢与自己疏远。


       男孩听到伯牙的回答,不禁皱了皱鼻子,从认识以来第一次没有乖乖坐在一边听对方抚琴,反倒是扯了扯伯牙的袍袖,也不管这般会不会影响到伯牙抚琴,道:“可不可以不走。”


       因着对方的动作,而不禁出现了一个错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索性也不再抚琴,偏头看到对方这般模样,终是笑道:“不行,不过……子期长大以后可以来找我啊,说不定那时候我已经是很有名的琴师了呢,或者我来找子期也行。”


       闻言,那被叫做子期的男孩不禁伸出小指,道:“真的么,那拉钩钩。”


        “好。”


         ……


       说到此处时,我不禁顿了顿,仔细的观察着伯牙的表情,他看上去很平静,就好似故事的主角从头到尾都不是他一般,可就在我开始思量要不要接着把这个故事讲下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伯牙道:“难怪,难怪一个樵夫能说出我弹的曲子,难怪他知道我当时拿的是什么琴,就算一个樵夫再善听,也不可能能说的头头是道不是么,可是当初我怎么就偏偏忘了他是谁了呢?”


       闻言,我不禁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知道这样的真相对于一个已至暮年的老人来说算得上是什么,可终还是道:“当年子期的执念就是你与他幼时的约定。”说着,我便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他,他的执念除了子期外所剩下的还有一个答案,一个迟到了许久的答案……


       就在我前脚刚刚跨出屋门时,本对着我带来的那把琴发愣的伯牙突然道:“混沌初开之时,天地育一对双生子,一为渡魂,一为镇魂,皆执灯而行,灯中无火,却有光,然镇魂镇 压冤死之灵,渡魂则渡执念未了之魂……多谢。”


       闻言,我微微低下了头,沉默了许久,方道:“若是要谢,你应该谢你的那个他,若非家师欠了他一个情,家师也不可能在你死前就让我来了却你的执念。”说罢,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座屋子。



       就在我离开那座屋子没多久,便听到“铮”的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琴音,我不知他是因何而再弹奏一次他曾经所谱的曲子,也不是他是为了谁而弹奏,我想那大概是我有幸能听一次他的琴音吧,而那怕是也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抚琴了吧。


       抚一曲高山,闻山之壮阔。


       弹一首流水,知水之潺潺。


       高山流水觅知音,不知早已遇知己。


       可叹,可叹。


       五日后,晋国上大夫伯牙逝于家中,随其葬于棺中的仅一把七弦琴再无其他……


END


[花羊]段子

好吧,我也看不出来这是花羊的段子[捂脸]反正是很早以前写的了,满贴上来好了

  那日阳光正好,他便与弟子一同收拾起了屋子,却突然见自己的小徒弟拿着一幅画跑到他的面前,好奇道:“师父,画上的大哥哥是谁啊?”他闻言,温和的揉了揉小徒弟的头,将画从小徒弟的手中拿过,可待看清画上的人时,嘴角却不免勾起一抹苦涩的幅度,画中是一俊秀的道长的侧颜,画中细节的勾勒与那恰到好处的下笔力度无不显示着当初画这幅画的人的用心,他不禁有些恍惚,那年三月的春光中年轻的道长伫立于西子湖畔,与那柳枝相映,暖融融的阳光下给那往日板着的脸增添了几分柔和,那是他在心底珍藏了一生的画面,可那又如何呢?“师父?”听到小徒弟在唤自己,他收拾好情绪,微微一笑道:“这个大哥哥啊,是纯阳的道长呢。今天就先不整理了,你先去玩吧。”看着小徒弟闻言雀跃离开的身影,他不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头摩挲着手中的那副画, 视线正巧扫过自己当年画完这幅画后题的字:惟愿,一生长安。不禁觉得有些刺目,一生长安那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愿望罢了……当初他的这幅画没有送出去,而他的道长也再也没有回来……

#花羊#段子

        离经与太虚一同长大、一同参军、一同守一座城,只是太虚是在前方抵御敌军,而离经是在后方救死扶伤,可那日一场近乎损失惨重的战争之后,离经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反倒是听到了太虚所在的那一小队在敌军的围攻下全军覆没的消息,离经疯了似的跑到那已经归为寂静的战场上,找了许久,仅找回来太虚的长剑,心痛的抓着前襟,自嘲的笑着自己一直对自己的离经心法引以为傲,可到头来自己却永远都不能为心中最重要的那人离经易道,如此离经易道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多年后,安史之乱落下帷幕,曾经一度闭谷的万花谷也重新开启,新一代的弟子时常会看到一曾经将离经心法使得出神入化可在安史之乱后却再也没有提过针的万花弟子总是独守着一座墓碑,而那墓中仅葬着一把长剑和一支毛笔……


很喜欢的一张道长的图